英語教學這條路,我是堅定又猶豫地走著——專訪九粒 Jolie
「英語教學」對九粒來說是一場意外。她在美國的演藝事業正要起飛,而疫情讓九粒回到台灣,開始同時身兼七職的斜槓人生。本文帶你看見九粒對於英語教學的堅定與猶豫,以及九粒如何探索人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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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h my god ! I feel like I am so famous ! ”(我的天!我覺得我超有名)這是訪問那天九粒說的第一句話,她說出口的話儘管戲劇化卻相當真誠,就像她本人一樣。如果你有在看九粒的 YouTube 或 Instagram,你會知道她浮誇奔放、收放自如,她可以在鏡頭前一本正經地當你的正能量 Bestie,與你分享吸引力法則,也可以一邊分享渣男戀愛經歷一邊教英文,當你的 English Bestie。
或許你會好奇九粒如何在這一個「厭」世代穩定輸出正能量,又或是一個如此美式作風的辣台妹為何要經營一個台中英三聲道的英語教學 YouTube 呢?其實九粒的英語教學之路是誤打誤撞,正能量也不是與身俱來,而是走過百轉千迴之後從身體裡長出來的能量。
圖片來源:Hahow 圖庫
I was too scared to stand up for myself .(我太害怕為我自己發聲了)
九粒童年的主軸由「遷移」與「霸凌」貫穿,她的經驗讓人心驚膽顫,但九粒卻用輕鬆的語氣訴說。因為單親的關係,九粒的媽媽獨挑家中經濟大樑、前往中國工作,正在讀幼稚園的九粒由阿嬤帶大,到了國小才到中國與媽媽一起生活、並在台商學校唸小學。沒想到,在中國念小學卻是另外一個惡夢的開始——九粒被霸凌了。
因為住校,九粒被同儕中的大姊頭逼迫幫忙洗內褲、又或是班上同學突然都不和九粒說話,這樣的日子九粒過了 5 年,九粒才家庭革命成功、搬回台灣讀國中;然而,被霸凌這件事並沒有因為搬回台灣而改變。家庭的關係讓小時候的九粒養成討好的性格,而傾向取悅他人的表現讓九粒在同儕中成為「馬屁精」,霸凌這件事伴隨著九粒,直到九粒前往美國。九粒經歷過的霸凌是老掉牙的戲碼,但這些經歷也成為日後滋養九粒的養分。
“ I was too scared to stand up for myself .(我太害怕為我自己發聲了)” 這是九粒為被霸凌的童年所下的註腳,也是長大後的九粒經過自我反思後才有所領悟。
Make the best out of it.(盡你所能)
九粒與美國的緣分始於為期一年的交換,而前往美國這件事徹底改變九粒的視野與人生。她交換的地點是美國中部印第安納州裡的鄉下小鎮,到底有多鄉下呢?九粒的說法是「一個近親都可能親親」的地方。
一個亞洲高中生隻身一人到美國中部的鄉下,若這是一部老套的美國影集,我們幾乎可以想下接下來的劇情會是:排擠、霸凌和種族歧視,但九粒卻在美國鄉下走出了破格的劇情。九粒成為這一個美國鄉下小鎮的稀有之寶,這樣的轉變來自於九粒轟媽(Host mom)。
“ Make the best out of it.(盡你所能)” 這是九粒的轟媽對她講過的話,這讓九粒敞開心胸體驗美國生活,這句話也成為九粒的人生觀:因為時間有限,所以對每一件事情全力以赴。她在落地三個月後榮獲為就讀高中的 Homecoming queen(返校日皇后),在高中畢業前的 Senior most 畢業生選拔傳統中甚至獲選為「最會交朋友」的獎項。
難道九粒從以前英文就好得不得了嗎?其實沒有,九粒用一個她在美國鬧過的笑話來佐證:
她的朋友看到一個滑鼠墊說,” This looks like a dildo ! (這看起來好像假陽具)”
九粒回她,” That’s such a cute word ! I’m gonna name my baby that !(好可愛的單字!我未來的小孩名字就是它了!)”
九粒的美式口音與英文能力是在一個又一個這樣的笑話中累積出來的,人生的出路也是,她發現自己的 ㄎㄧㄤ 可以帶來歡樂,於是她開始展露性格裡「小丑」的那一面,用搞笑的方式與這個世界相處。
圖片來源:Hahow 圖庫
I have no way out.(我無路可逃)
九粒與美國一見如故,奔放的靈魂找到了可以解放的地方,所以她留在美國念大學、學戲劇。
為什麼喜歡演戲?九粒說,「這是與身俱來的,我從小就是一個 Attention monster(喜歡被關注的人)」。我對這一個答案不滿意,九粒於是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小時候的照片,照片裡的九粒跟一顆平凡的盆栽合照,她手肘撐著盆栽、雙腳交叉、眼神炯炯地看著鏡頭,彷彿在拍時尚雜誌封面照,「啊,而且我小時候在 KTV 會跪在地上唱《飛龍在天》的主題曲!」九粒的表演魂或許還真是與身俱來。
從戲劇學校畢業後,九粒在美國追逐著表演夢。因為有簽證的壓力,她什麼類型的表演都嘗試,也曾簽進美國前十大經紀公司、與白靈合作電影;然而,簽進經紀公司乍聽之下一帆風順,但九粒仍須自行尋找演出機會,在工作與經濟壓力雙重夾擊之下,憂鬱症找上了九粒。
「這是一個很荒謬的循環,我因為沒錢而憂鬱,但我卻要花更多錢才能治療憂鬱。」情況最糟的時候,九粒無時無刻都有自殺的念頭,於是她把自己送進美國的精神病院,但進了精神病院又發現自己不需要如此極端的治療,於是請朋友來醫院陪伴她回家,從此踏上自我療癒之路。
九粒知道自己需要好起來,所以她透過冥想與吸引力法則與自我對話,也為自己安排規律地跳舞與運動行程,靠著自己與朋友的支持走出憂鬱症的暗影。
為了讓在美國發展表演的路更順暢,九粒為自己做了一個的決定:回台灣申請美國的藝人簽。
I am here because of COVID.(我現在人在這都是因為疫情)
申請美國簽證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是為期一年的長期奮戰。回到台灣的九粒送出簽證申請後,在英語補習班找到英語口說教師的工作,第一次當起英文老師,這是 2018 年的事情。九粒說「來上我的課就像來開派對一樣」,鮮明的教學風格讓她的課總是一開班就被搶光,後來甚至還上了 Yahoo 熱搜,標題裡有:性感爆表、雪乳翹臀等關鍵字。
英語教學這件事是九粒的過渡期,一年後她幸運申請到美國藝人簽,又帶著表演夢回到美國。有諸多試鏡經驗的九粒發現自己在戲劇演出上容易被刻板印象給框架,於是她嘗試轉戰脫口秀舞台,也在脫口秀裡找到自己的定位。脫口秀表演比較自由,九粒更能夠展現自己,經過一些表演後也在業界小有名聲。
“ I am here because of COVID.”(我現在人在這都是因為疫情)
我的問題還沒問出口,九粒就自己揭曉了答案。疫情來襲,剛開始發芽的表演夢就被美國的高物價橫腰斬斷,2020 年 3 月,九粒帶著表演夢的殘根回到台灣。
「我其實對跟別人說我從美國回來很在意,因為在大家的印象裡,『回來』就是沒有成功呀!但我回來其實真的是因為 COVID ,再來就是沒有人要娶我。」九粒難得展露了一點難過的情緒,但還是不忘要搞笑。
九粒在台灣重新把表演夢的根種下,這一次是在 YouTube 上,她從豐富的生活經驗裡沈澱出「分享生活故事同時教英文」的切角,她在影片裡自然不做作地說故事同時穿插英語教學,讓 YouTube 繼續成為孕育表演夢的載體。
Never try , never know(如果你不嘗試,你永遠不會知道結果)
從 2020 年回台至今,九粒已經完成 2 門線上課程的錄製,YouTube 與 Instagram 上也以「英語教學」為核心累積出一批穩定的觀眾。旁人看來 YouTube 和 Instagram 因為英語教學而穩定成長是好事,但九粒卻擔心自己因此受限。
「我其實有點害怕因為英語教學而被定型,我在國外學習到的事情這麼多,應該可以有更多元的發揮。」所以除了 YouTuber 外,九粒還有另外六種職業。「我有特別為這件事寫過有押韻的說法, YouTuber / rapper / actor / english teacher / English name expert / Singer songwriter / Entrepreneur」,而九粒身兼七職的原因意外地單純:”Never try , never know”(如果你不嘗試,你永遠不會知道結果),那就通通都做!
九粒積極拓展著英語教學之外的可能性,我向她丟了一顆直球:「九粒雖然擔心被定型,但還是穩定製作著英語教學 YouTube 影片,你怎麼看到英語教學這件事?」訪問現場,九粒先是哈哈大笑,想了一下才說,「英語教學這件事對我來說很矛盾,我不想要被定位成英語老師,但台灣的英語教學環境的確可以更好」,接著她話鋒一轉,「我對英語教學的美好想像就是作出台灣版的 Disney,我們用多元的方式教我們的孩子,如果可以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就太棒了!」
圖片來源:Hahow 圖庫
What do you have to lose ? (破釜沈舟)
九粒是一個身體力行的實踐者,她信仰親身經歷就是最好的學習。
曾經,她與所有在台灣長大的孩子一樣,認為學習就是讀書、考試和撕考卷,而這些讀進腦袋裡的知識大多找不到用武之地;現在,九粒發現學習無所不在。「我經歷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學習,連穿衣服都是,我嘗試專注在工作與生活中,保持著 get better(變好)的心態。人生無時無刻都在學習,只是你找不找得到而已。」
九粒有太多生命經驗就是學習的例子,因過去經歷過的傷心,讓她在脫口秀舞台可以脫穎而出,而所有好看的喜劇(comedy)都是由最悲慘的經驗淬鍊而成;因為不適應亞洲的教育而選擇在高一這個年紀就前往美國交換,讓九粒能夠在美國成為演員、成為所有人的 English Bestie。
雖然人永遠無法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但九粒的生存之道是抱著 ” What do you have to lose ? ”(破釜沈舟)的心情,大剌剌地迎向每一個挑戰。
Everything happened for a reason.(每件事情的發生都有原因)
九粒沒有正面回答「她如何看待英語教學這件事」的問題,但當她神情激動地描繪她對英語教學的美好想像時,我從她閃閃發光的眼睛裡看到她對英語教育仍有夢。儘管教學這條路她走得有點猶豫,熱愛表演的少女仍想著如何將自己送回美國讓演員夢延續,但誰說人不能有無數個夢想要實踐呢?
不管未來會如何,九粒一定會抱持著 “Never try , never know ” (如果你不嘗試,你永遠不會知道結果)的心情,用浮誇奔放的姿態 “Make the best out of it.”(盡其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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