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樂團》主唱奕碩:想要與眾不同,於是選擇突破流行框架
在《百合花》樂團林奕碩持續創作的過程中,感受到台灣音樂發展脈絡充滿斷層,遂而決心憑藉自己強大的興趣與好奇心踏入相關領域學習,甚至成為傳遞者。就請跟著 Hahow 全新原創企劃《理想訊號》的深度專訪揭開這段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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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漢人音樂是真的沒有機會嗎?還是仍在找方法而已?」
承上篇文章〈我從不為自己的人生設定夢想〉,在林奕碩持續創作的過程中,感受到台灣音樂發展脈絡充滿斷層。而在他就讀北藝大時期,他選修了傳統樂、東南亞音樂等大量相關課程,「台灣傳統音樂很多,其中相當重要的有泉州移民帶來的南管、與從漳州亂彈戲延伸而來的北管,在早期漢人社會的各種儀式裡出現。」
「可以被運用在儀式的音樂有那麼多種,為什麼留存下來的是這些音樂?這個原因就很值得探尋。」正因如此,奕碩創作最大的核心驅動力是興趣,「我不太鼓勵『因為你活在哪裡,所以要學什麼』,因為你也可以不要阿!」不是因為生長在哪裡、流著什麼血,而僅是因為興趣或好奇而去學習,踏入相關領域,甚至成為傳遞者。
「大家都可以傳承任何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喜歡什麼就傳承什麼。」奕碩這麼認為。
圖說:《百合花》2022 台北專場演出(圖片來源:百合花樂團)
《百合花》團員們的相遇與成長
《百合花》樂團成立於 2011 年,一路走來團員幾經更替,奕碩坦言一直都在學習,畢竟學生時期大家比較無所謂,長大後就有各自的焦慮。正式發專輯之後,彼此在乎的事情常常不同,「我是創作者跟主唱,視角比較單一,是在換過幾任團員之後才開始瞭解到『作為樂手的壓力是什麼』,之前常常認為,『這是我的團,這是我想傳達的思想阿!為什麼要管這麼多?』」
隨著時間歷練與積累,奕碩深刻體會到,團員喜歡的音樂風格、想傳達的想法有可能跟自己不同,「我可以把概念講得很清楚,但必須有所意識,這可能是蠻暴力的行為。」當然,某個層面上團員也需要理解,提供編曲或者作為樂手具有很重要份量,大家都是創作者,都是《百合花》的一份子。
圖片來源:Hahow 圖庫
關於目前與貝斯手林威佐、鼓手陳奕欣的三人組合,奕碩欣喜說道,他們欣賞我的創作,我也欣賞他們編的曲,大家可以自在指出彼此的問題,即使因演出時間壓力必須妥協時,也漸漸地有了默契暫緩問題,留待之後緩緩磨合達到彼此心中的理想模樣。
想要與眾不同所必須付出的行動
《百合花》作為演出風格極其鮮明的樂團,奕碩對於「做自己」有屬於個人的的解讀,「身為創作者,大家都會想要與眾不同,但大部份的人都活在共同時代、看同個電視節目、聽同個流行音樂長大。」所以奕碩個人的方式是,建立與別人不一樣的資料庫,「試著替自己輸入非主流訊息,好比不要聽串流軟體建議的音樂,我時常去圖書館找音樂,自己摸索各種古早音樂,就會擁有屬於自己的資料庫。」
「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就必須在框架上有所突破。」奕碩進一步補充,「現代大部份的流行事物,我都不是那麼喜歡。」很多人嚮往將外地文化帶回台灣,而他想的是,「美國饒舌會致敬馬丁·路德·金恩(註),台灣是不是可以像他們一樣,為『做自己』感到光榮?」
註: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1929年1月15日-1968年4月4日),美國黑人牧師、社會運動者、人權主義者和非裔美國人民權運動領袖
圖說:《百合花》2022 台北專場演出(圖片來源:百合花樂團)
我們有沒有自我本位?什麼時候可以不用再羨慕別人?這是奕碩打從心底想要一探究竟的命題,「我很羨慕別人,但我羨慕的是為什麼其他國家的人能以『做自己』自豪,我時常想像一個平行世界,沒有人需要當『台灣的碧昂絲』,也不用以『台灣爵士』來稱呼任何一種台灣音樂。」
在音樂領域,許多創作者會與外籍技術人員、外籍藝術家合作,也確實都讓作品產生很好的質量,但如果是一個完全由台灣人(從小受台灣教育)組成的團隊,到底能不能也很厲害、也產出很棒的音樂?奕碩想透過實踐來實驗這一點,因此持續在這條路上邁進。
藝術創作與時代未必「共軌」
這個現象是否與台灣人的民族自卑感有關?「我不想把這當成結論。」奕碩坦言。台灣人當然也可以製作出歐美、日韓風格的流行音樂,但他實在很想知道本地技術、本地文化元素做出來的作品可以長到什麼樣子,「或許最後的結論是『台灣不可能』那也說不定,但我正在用自己的創作尋求結果。」在他看來,實踐想法的歷程比起結果更是令人著迷的體驗。
圖說:奕碩學習泰國音樂(圖片來源:百合花樂團)
誠然,藝術偶爾比較怪誕,比較非主流,因此奕碩常常形容其有沒有出現在一個「會打中人心的時代」,如法國藝術家奧蘭(ORLAN),1990年開始,在自己臉部多次整形作為藝術作品、探討美學,當時受眾可能只在當代藝術圈,可是在二十年後,相似的風格被女神卡卡(Lady Gaga)以特殊化妝呈現,卻取得了大眾文化的廣大迴響。
「時代比較晚追上她,她走得比時代前面。」奕碩偶爾會這麼想,雖然《百合花》的音樂並不是很超脫,但說不定可以啟發未來某一個創作者。既然目標如此特異,也就不用那麼在乎「中或不中」的問題,所以對於一路走來收穫的獎項,奕碩十分感恩的同時也有些驚訝,「哇,評審懂得我想傳達的事情。」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更是每個穩扎穩打的成果。
不能預知未來,那就把握現在
但在「夢想與麵包」的抉擇裡,樂團的職業化還是必須要有足夠聽眾支持,這些年《百合花》樂團還在主流與非主流的邊界努力,是否曾經考慮製作提升市場接受度的大眾音樂?奕碩笑著說道,成功的流行作品同樣存在著高度技術,並不是想要就可以的,掌握流行趨勢同樣需要功夫。
圖說:《百合花》2022 台北專場演出(圖片來源:百合花樂團)
「每件當紅作品的背後,一定是到了『可以做這件事』的時間點,不會全然是在事前的計畫當中。」
「行銷與包裝是另一回事,要講到創作的本質,去分析流行就會受歡迎嗎?」奕碩認為,既然很難有效提高機率,就應該保守好自己能掌握的本份。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中,能確實掌握的只有「人和」,況且這跟資源有絕對關係,投入不同成本,能製作的規模與程度都會受到影響,「我可以保證的,就是把自己的作品做得更多也更好。」擲地有聲的話語,是宣言更是對自我的承諾。
本篇就聊到這裡,下一篇將會分享奕碩如何「探索自我」、找到前進方向的歷程。下回再見!>> 《百合花樂團》主唱奕碩:在探索過程中,別忘了誠實面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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